从春节与父辈争吵,看精神“弑父”
今年过年,是父亲第一次答应来我所在的城市过年。刚开始第一天我们相处还好(父亲虽表现出过于节俭,对我在城市的消费批评,评价否定我的做事方式,我都还好,大过年的),在年初一晚饭的时候,爆发激烈的争吵。起因是他用农耕时代的要求我在老家建房子+一直生到儿子为止。但他并不愿意帮我带孩子(虽然之前答应了,但食言了), 同时因为他一直穷过来的,并不会支援什么钱我。(父亲几年前帮我弟在县城建了一套新房,耗尽了钱财,这个按下不表) 我跟他说,有劲往自己身上使,可以给我生个弟弟,不要逼我。 他很生气。不顾城市养孩子的成本,以及农村建房的花销。 父亲在我面前哭诉,说他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节约,节俭。就是为了我能完成上面两件事。他用这种方式试图控制我 做我不想做的事。
我记得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提到过一个词人被体制化了,我觉得我父亲也是,被当地的文化给体制化了。不肯想第二种选择,把自己置身于当地县城的评价体系,并愿意在这种生存体系中工作,生活,竞争,排名。父亲不愿意出来,他害怕。
弗洛伊德的理论表示,儿子必须在精神上超越父亲,才能完成自我主体的建立。精神上弑父是:否定父权秩序,从而建立“我是谁”。
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想起华人导演李安的一些电影。李安的核心主体其实是:“在儒家父权秩序中,个体如何获得自由?” 在《喜宴》里:父亲其实知道儿子是同性恋。但他选择装作不知道。 在《饮食男女》里:父亲的味觉逐渐消失。他不再是家庭味觉的中心。当他超越世俗跟女主在一起时,味觉又回来了。 在李安电影里父亲不仅是人,而是“制度的化身”。 李安式的弑父是:“柔性断裂” 。他的处理方式是:让父亲“退场”,而不是被击倒。在理解父亲之后,与父亲和解,同时完成超越。
最后,我感到兴奋是,发觉宏观是人类社会组织有一种循环性、规律性,比如封建王朝的更迭,微观个体层面也有,每个个体的主体性的诞生,都从一种挑战、“精神弑父“开始。
没有弑不弑的,没有人能轻易改变另一个成年人。 你爸改变不了你,你也改变不了你爸。 没有超越和说服,和自己和解,和父亲和解,是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