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的命也是命

下午三点，最后一笔股票终于卖出去了。

我盯着账户看了一会儿。

去年春天存进去的钱，原本是准备交首付的。现在剩下的数字，刚好够把这间出租屋再租半年。

手机震了一下，是中介发来的消息。

“周末还来看房吗？业主说价格可以再谈。”

我没有回。

起身倒水的时候，桌子晃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几滴。

其实这张桌子一直是歪的。

刚搬进来时，她说要换张新的。我说别浪费，反正过不了多久就搬家了。

后来就一直没换。

我拿抹布把水擦干，蹲下来检查桌腿。靠墙的那一根短了些，大概有两三毫米。

我拉开抽屉找硬纸，翻出了几本楼盘宣传册。

那是去年看房时带回来的。

翻到第三页，有一个很大的阳台。她当时拿圆珠笔在照片上画了个圈，旁边写着：“这里可以放洗衣机。”

我记得那天她很高兴，连窗帘要什么颜色都想好了。

我把那一页撕了下来。

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方块，垫进桌腿下面。

还是有点晃。

我又撕了一页。

这回正好了。

我站起来，用手按了按桌角。

没晃。

换一个角，再按，也没晃。

我把杯子放回桌面，里面的水很平，一点波纹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她发来的消息。

“今天怎么样？”

我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还行。”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顺路买。”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回了句：“都可以。”

然后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检查那张桌子。

左边按一下，右边按一下。

很稳。

我把四个角轮流按了一遍。

还是很稳。

后来她回了什么，我没有看。

我只是坐在那里，一遍一遍地按着桌角。

那张桌子已经不会晃了。

我知道。

我就是想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