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带着初恋的手链回到了高中

前景提要：

第一章：初恋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https://www.v2ex.com/t/1235460?p=1#reply144

第二章：和初恋联系上了，她还是那么美 https://www.v2ex.com/t/1235765#reply61

第三章：和初恋见面了、真人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https://www.v2ex.com/t/1238561#reply51

第四章：和初恋误会解开了 https://www.v2ex.com/t/1238815?p=1#reply115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发来的那张照片——银色链子，星星吊坠，边角发旧但擦得很亮，躺在她摊开的掌心里。她说：整理旧物翻出来的，一直没舍得扔。

我盯着那条手链看了很久。放大，再放大。星星吊坠的背面，刻着一个很小的字母 Y——那是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当年我买的时候特意让店员刻上去的，她一直不知道。

我放下手机，又拿起来。再看一眼。又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一次放下手机的时候，我没有关屏幕。那张照片就那么亮着，银色的链子、星星吊坠、她掌心的纹路。我盯着它，盯着那条手链，盯着那颗星星，盯着那个刻在背面的 Y 。

我也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半小时。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越来越涣散，那颗星星在屏幕里慢慢变大、变亮，最后填满了整个视野。

眼前一黑。

再睁眼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眯了好一会儿。

我躺在硬板床上，头顶是那盏用了很多年的白炽灯，灯罩边缘有一道裂缝——我高中时拿篮球砸的。我猛地坐起来，书桌上摊着高三的数学卷子，红笔批的分数还新鲜地躺在右上角——132 分。

墙角立着那双我高中穿了三年的白色运动鞋，鞋帮上还有当年踢球蹭破的痕迹。窗外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操，广播里放着那首听了无数遍的《运动员进行曲》。

我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

心跳突然快起来。我冲下床，在书桌上翻找，最后在抽屉最底层摸到一条银色链子——星星吊坠，崭新如初。我翻过吊坠背面，那个字母 Y 还在，刻痕新鲜，像是刚刻上去的。

我攥着它，手心出汗。这条手链，昨晚还躺在她发来的照片里，边角发旧。现在它在我手里，崭新如初。而她的照片、那条微信、那顿答谢饭、那句常联系——全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门被推开，我妈探进半个脑袋：磨蹭什么呢，再不走迟到了，你那个后排的女同学可不等你。

我愣在原地，喉咙发紧。我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又关上门走了。

我低头看着手链，银色的星星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我把它揣进兜里，背上书包冲出了门。

九月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熟悉的、混着桂花和尘土的味道。小区门口的早餐摊还在老位置，卖煎饼的大爷还是那件灰色围裙，油锅里滋啦滋啦响着。我放慢脚步，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似的，站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

大爷抬头：小元，还是老样子？加俩蛋？

我愣了一下。高三那阵子我每天早上都在他这儿买煎饼，加俩蛋，多放葱。后来上了大学、工作了，就再也没来过这个摊子。

我点点头：嗯，加俩蛋，多放葱。

大爷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利落得很。我接过热腾腾的煎饼，咬了一口，眼泪差点下来。就是这个味道，面酱偏甜，薄脆炸得刚好，一口咬下去咔嚓响。我站在路边，就着九月的风把那个煎饼吃完了。

到教室的时候，她已经在座位上了。坐在我后排，还是那件浅蓝色外套，马尾扎得高高的，正低头翻英语课本。我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她没有抬头，我也没有回头。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说下个月月考，让大家抓紧复习。教室里一片哀嚎，她用笔帽戳了戳我的后背：数学又完蛋了。

我后背一僵。那个触感太熟悉了——她习惯用笔帽戳人，力道不重，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我偏了偏头，余光里看见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正看着我笑。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兜里的手链硌着大腿，像一颗滚烫的石头。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念《滕王阁序》，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盯着课本上的字，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我知道她高三那年的生日是十二月十二号，还有三个月。我知道她喜欢吃校门口那家店的糖炒栗子，知道她怕冷，知道她冬天手会冻红，知道她每次考试前都会紧张得睡不着。

我知道很多事。我知道她后来会去上海，知道我们会异地，知道我们会吵架、冷战、分手，知道她会穿上白色婚纱嫁给另一个人。

但她也知道很多事。她知道我数学好，知道我不爱说话，知道我喜欢在晚自习的时候偷偷看她。她不知道的是，她发来的那条手链照片，我盯着看了整整一个晚上。

下课铃响，她拿卷子戳了戳我的肩膀：这道题我算了三遍还是不对，你帮我看看？

我转过身，她把数学卷子摊在我桌上，人凑过来，胳膊肘撑着桌沿，发丝垂下来扫过我的手背，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低头看那道题。高三的解析几何，当年我闭着眼都能做出来。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给她看。她嗯嗯地点着头，偶尔问一句为什么，我停下来再讲一遍。

我写完最后一步，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兜里那条手链硌着大腿。我想现在就把它拿出来，像当年一样递给她，说一句生日快乐。但我知道，她生日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

我不知道这个梦能撑多久，不知道醒来之后是不是又要面对那条朋友圈、那顿答谢饭、那句常联系。但既然回来了，这一次，我想把该说的话好好说。

中午放学，她跟几个女生去食堂吃饭，我坐在座位上没动。教室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课桌的桌角上。桌角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是一只橘猫——和她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我伸手摸了一下那张贴纸，指尖有点发烫。

下午的课我依然没怎么听。历史老师在讲辛亥革命，我在草稿纸上写她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又全部划掉。最后一笔划得太重，纸都划破了。

晚自习的时候，她用笔帽戳了戳我的背，递过来一张纸条，叠成一个小方块。我打开，上面写着：你今天好安静，是不是不舒服？

我回：没有，就是有点困。

纸条传回去，她又传过来：那你早点回去睡，别硬撑。

我看着那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我把它叠好，夹进数学课本里。

晚自习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我收拾书包的时候，听见她在后面站起来的声音，椅子腿蹭过地面。我背起书包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她在后面喊：哎。

我回头。

她站在教室门口，走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她歪着头看我：真没事？

我说：真没事。

她哦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灯光白晃晃的，照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我掏出兜里的手链，放在掌心，星星吊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我攥紧它，走出了教学楼。

回家的路上，月亮很亮。我走在那条走了三年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路过小吃街的时候，我看见那家糖炒栗子的店还开着，炉子上的栗子冒着热气，香味飘了半条街。

我停下来，买了一袋。

栗子还是热的，烫得手心发红。我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的，糯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站在路灯下，把剩下的栗子揣进怀里，慢慢往家走。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九月的桂花香。

我摸了摸兜里的手链，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