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那些热衷监视员工的管理者
近日见有 V 友推崇”企业 AI 对话分析”,将员工与 AI 的每一句交谈曝于管理者案前,美其名曰”洞察员工在想什么”。
看到这里我只想问一句:奴隶主的味儿,能不能收一收?
连给正经资本提鞋都不配
资本主义的底层契约再冷酷,逻辑至少是清晰的:我出卖的是劳动时间和劳动成果,不是我的大脑。工资买断的是产出,不是思想。哪怕最刻薄的泰勒制工厂,掐着秒表算的也是你的动作,而不是你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
而监视员工与 AI 的对话是什么? AI 对话是这个时代的草稿纸、自言自语、思考的中间态。人在跟 AI 聊天时暴露的是最不设防的东西:不敢问同事的蠢问题、还没成型的想法、对方案的真实疑虑、甚至对职业的迷茫。把这些抓出来给管理者看,买断的就不再是劳动,而是人本身——连你怎么想、想什么、什么时候想,都要归主人所有。
劳动力可以出卖,人格不能。能出卖劳动的叫工人,连思想都被占有的,历史上有个专门的名字,叫奴隶。
OKR 的嘴,监工的手
更讽刺的是,这些管理者多半嘴上还挂着 OKR 。请回忆一下:大公司为什么费那么大劲从 KPI 转向 OKR ?
KPI 是工业时代的产物:任务确定、流程确定、产出可数,掐指标就够了。但市场扩张、创新、增长,这些事没有标准答案,没法拆成指标摊派下去。要让人在没有答案的地方创造答案,唯一的燃料是主观能动性——是人自愿把脑子借给你,是心理安全感,是”我可以说真话、可以试错、可以暴露我的不懂”。
OKR 的全部前提就是这个:目标透明、过程信任、允许 70 分、鼓励野心。它赌的是人被信任时会超水平发挥。
现在你一边喊着 OKR 要激发自驱力,一边装上探头看员工跟 AI 说了什么悄悄话——这不是管理理念的分歧,这是精神分裂。你亲手掐灭了你声称最想要的东西:一个员工一旦知道自己的 AI 对话会被曝光,他还敢问蠢问题吗?还敢暴露疑虑吗?还敢把半成品的想法丢出来吗?不敢了。他会退回到最安全的姿势:只说正确的废话,只做能免责的事。
恭喜,你花着 OKR 的钱,买回了 KPI 都不如的东西——表演。
监视是一个亏本买卖
有人会辩解:企业资产、数据安全、合规需要。
安全合规有一万种成熟做法:数据分级、权限隔离、敏感信息网关、匿名化审计。这些都针对”数据”,不针对”人”。而”分析员工在跟 AI 聊什么”这个产品的卖点,恰恰是针对人——它卖的不是安全,是窥视的快感和控制的幻觉。
但控制从来买不来创造。历史上每一次生产力跃迁,都伴随着对劳动者更多的授权而不是更少:从奴隶到佃农,从佃农到工人,从流水线工人到知识工作者。方向从来只有一个——人越自由,产出越高。逆着走的组织,短期看着整齐,长期全在给对手输送人才。
最优秀的人对监视的容忍度最低,因为他们随时可以走。你筛掉的正是你最需要的人,留下的是被筛剩的人。这不是管理,这是逆向淘汰。
檄
工资买的是劳动,而非大脑。 合同约的是产出,不是独白。 你可以考核员工的产出,但无权占据一个人的思考。
想要主观能动性,先学会把手从别人的脑子里拿出来。 做不到,就别美其名曰管理了,直接承认你想要的是听话的工具—— 但工具不会替你打赢市场,奴隶也从来建不成罗马。
监视者们,收收味。这里是二十一世纪,不是种植园。
@96 我来手写一份
@livid 纯 AI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