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Forum🌐 V2EX

在宿舍把一盆洗脚水泼在了我身上,我的室友

olddogs · 2026-06-23 18:53 · 0 次点赞 · 0 条回复

出租屋里的火气

—— 曹憨子的那盆水

刚进修理厂那段时间,我和曹憨子并不熟。

为了省钱,我们合租了一间小屋子。

一张床,我睡里边,他睡外边。

真要说熟,是后来住在一起之后,慢慢就熟了。

他来得比我早一些天,很多东西已经先占了位置。

刚住进去那段时间,他话很多。

不是商量,是那种带着判断的说法。

“这个东西你这样弄不对。”

“你们村里出来的就是不讲究。”

“这个我在厂里早学过了,你那个方法不行。”

我很多时候不接话。

不是认同,也不是服气,就是不知道怎么接。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像是在确认一件事情——他比我懂,他比我早,他在这个屋子里更”占位置”。

但我们真正的火气,不是在这些话里,而是在那次去白庙的活之后。

那是当时最贵的大巴,是客运公司自营的,跑武汉专线的豪华大巴。

车比我们平时修的都新,座椅是皮的,软的,门是那种电动门,很高级。

司机说车在白庙那边爆胎了,让厂里派人过去。

平时厂里对待这个车,都是格外的保护有加,轮到我们搞的时候不多。

厂里人都知道,这种活一般谁去,谁就有面子。

还没等厂长开口,曹憨子已经动了一下。

他把扳手放下,顺手把油手往裤子上一抹。

那种动作很熟练。

像是已经默认这件事跟他有关。

我甚至看见他往工具箱那边走了一步。

厂长扫了一眼我们。

直到他说:

“你跟着去。”

是看着我说的。

那一瞬间,屋子里有一点停顿。

很短。

但我能感觉到。

曹憨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是很明显。

但他已经走出去半步的身体,又收了回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刚拿起来的工具,放回原位。

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

去白庙那天,是厂长带队。

开着一辆桑塔纳去的。

不是他开,是厂里一个司机。

车不算新,但在那时候已经算很体面了。

车门一关,外面的风就被隔开了。

车一启动,暖风慢慢吹出来。

不是很热,但很安静。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舒服。

是因为我第一次在冬天的车里,没有闻到冷气,也没有闻到风。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舒服那么简单,是一种”被选中”的感觉。

我坐在后排,看着窗外一路往外走。

车经过我们村附近那一段路的时候,我看见了双流桥。

我没说话。

只是坐在后排,看着车窗外一点点往后退。

车开过村口那一段路的时候,我忽然有点走神。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如果村里那些人知道我正坐在这辆车里去白庙修车,会不会突然觉得我不一样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不是飘。

而是有点发紧,又有点发热。

像有什么东西被悄悄抬起来了。

到了白庙,其实问题很简单。

不是大修,就是爆胎。

我先打上千斤顶,拿着套筒,拆轮胎螺丝,拔下轮胎,备胎装上去,一会儿就搞定了。

厂长还夸了一句:”小伙子不错。”

回去的时候,我也是坐桑塔纳回来的。

但心里一直在重复一件事:

——我被选中了。

回到修理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车还没停稳,我就感觉到曹憨子在看我。

他没说话。

但那种眼神,不一样。

那天晚上,修理厂很忙。

我回到屋子的时候,他已经在里面了,坐在床边,泡着脚。

我进门的时候,”咔”的一声,不知踩到什么东西上了。

望过去,是蚊香,蚊香被踩扁了。

他正好看见。

脸一下就变了。

“你干嘛啊?”他说话很冲,”这东西你不会看着点?”

我说:”没看到。”

“没看到?”他声音一下子就上来了,”一天到晚走路都不看地?”

他本来就在洗脚,水盆放在脚边。他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停了一秒。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水盆端了起来。

“哗”的一下。

整盆水直接泼在我身上。

水是热的。

从胸口一下子往下渗。

我愣住了。脑子空了一下,一时没动,手里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他也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抬头盯着我:

“你是不是以为你很厉害?”

声音很冲。

不是因为水。

是别的东西。

我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水顺着衣服往下滴。

地上很快湿了一片。

后来那晚,他把蚊香踢了一脚。

没再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

我们之间第一次真正的火,是从一个水盆开始的。

但那不是水的问题。


这是《底层重构》连载的一章,后面的故事还在继续更新。

如果感兴趣,可以在 GitHub 上看到完整版本: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下一章

0 条回复
添加回复
你还需要 登录 后发表回复

登录后可发帖和回复

登录 注册
主题信息
作者: olddogs
发布: 2026-06-23
点赞: 0
回复: 0